第八节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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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根等玉来两口子走了之后,才出的青玉家。心里想着先把这喜事告诉给大国两口子,到神树街时便拐了个弯,去了商店。老远看孙美丽趔趔巴巴地从屋里拽出一个东西来。走到近前一看,拽的却是四眼。四眼瘫在地上,眼睛半眯半闭着,由着孙美丽拽了后腿拖着走。半边脸和身子上的毛都拖得灰塌塌的,竟是连挣扎都不挣扎。秋根心一冷,问孙美丽,这四眼是咋的了,咋还不起来了?孙美丽说,这四眼怕是要死了。可要死还不死,不吃不喝地赖巴好几天了。却在院里不待,偷摸地总往下屋溜。趴屋里就不出来,骂它踢它都不成,回回地得拖它出来。秋根说,那下屋也没了人住,它想趴就让它趴着去,拖它干啥?孙美丽抬头瞪了秋根一眼,说,这大热的天,哪时它死到下屋了,一天半天的看不见,那下屋还能要么!回头又去瞅那四眼,见那四眼头伏在地上,正半闭着眼睛听她说话。孙美丽照着它那屁股就是一脚,骂道,四眼你就跟我装吧,你再敢去下屋趴着,等那罗锅子再来,我把你非卖了他。那四眼挨了一脚却也不恼,眼皮垂了一垂,撩起半个眼睛,继续听孙美丽说话。秋根问,哪个罗锅子?孙美丽说,一个收狗的罗锅子,来这两三回了。说四眼这样子该是没的活命了,撺掇我卖给他。我不是念着四眼这么多年的仁义,不舍得么。秋根说,那就不要卖,给了他,怕是不过宿,四眼就没命了。说完蹲下身子拿手去摸四眼的头,说,四眼,你可不要再去下屋了,消停地在这趴着,也能保了命了。四眼长长地喘了口气,索性那半个眼皮也不撩了,一双狗眼全闭上了。秋根心里一酸,眼眶便有些发热。忙站起来喘了口气,随了孙美丽回屋。进屋孙美丽就去洗手。秋根说,我哥还在后院忙活么?孙美丽一边洗手一边撇了下嘴,说,你哥啥时那么给我长脸了?哪会后院有活,不是躲得远远的,姑爷子的身份拿得可是稳了。是他兄弟二国家的事,他才屁颠屁颠地乐意跑呢!秋根说,二国家有啥事了?是二国有信了么?孙美丽鼻子里哼了一声,说,是有信了!刚才云袖打发孩子来,说那缺德的回来了!让你哥过去一趟。秋根啊了一声,说,回来是好事,那我也。说完抬腿就要走。孙美丽一嗓子把他喊住了,说,秋根你去看啥,他也不是当了啥大官回来了,你他!刚才那孩子来的时候,说他爹在家给他娘跪着呢,说他娘说的不跟他爹过了,要领了他们走,他爹就给他娘哭着跪下了。你再去看,不是要臊死那缺德的东西么!秋根便又啊了一声,迟迟疑疑地把步子收了回来。问孙美丽,那云袖还真要不跟二国过了?那孙美丽却撇了一下嘴,说,云袖要是不想过了,还让孩子来找大国干啥,直接走了不就成了?偏偏等二国回来才招呼着不过?分明是吓唬那二国呢!说完又说,那二国也是活该,该让他好好地跪那求求云袖。哪有他这样做事的,孩子老婆谁谁不管,说走撒腿就走。连自己娘死了都找不着个人影。还长没长个心么!秋根说,那二国到底说没说他去干啥了?孙美丽的脸上呆了一呆,随即说,连个电话都不敢给家里打,你说他还能干啥好事?我是还没见着他,就是见了他,他说的话还能信?秋根说,那他总得给云袖一个说法,这稀里糊涂地过去,云袖哪能容了他。孙美丽说,说法不说法的,那都是云袖的事了。这么多年二国惹的事还少么?那云袖不也都这么容了他了。话说回来,要是云袖狠着对他,他又咋敢做出这些事来?秋根听着孙美丽的话,觉得孙美丽明明是知道二国做了啥事的,只是话里话外不肯跟了自己说,倒还是拿了自己当外人了。这么一想便有些灰心,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孙美丽,连话都懒得搭了。孙美丽回头看了眼秋根,一下想起了事,说,对了秋根,大国说中午你没在后院吃饭,跟着玉东去青玉家了,咋样,雀儿那孩子的病好利落了?秋根嘴里应了一句好利落了,才想起自己要来告诉的大事,便把跟青玉定日子结婚的事说给了孙美丽。孙美丽一听乐得不行,说没想到事还这么痛快了!等我忙过丑丑这事,我就去帮你。秋根说,房子都用了青玉的,我这边倒也没多少的事了。孙美丽便笑着瞪了秋根一眼,说,你想得可简单了!以为跟了人家结婚,到时候只过去一个人就成了么?青玉那边做行李,咱也要做上一套行李的。不管咋说,你半辈子翻回身,总得翻得像模像样的!你娘你大娘都不在了,可不是还有哥哥嫂子呢么?咱就算把婚结到那头,也不能让人家小瞧了咱们。问秋根,你手里的钱凑手不,不凑手从我这拿,拿多少都有。秋根说,钱是凑手,手头上千该是有的。孙美丽说,那就好。你明天给青玉送过去五千,这置办东西,总是要花钱的。人家不好意思要,咱可不能好意思不给。作为男方,得先把这事扛起来。青玉跟你结婚一回,不能让人家那头花钱。听得秋根一个劲地点头,说嫂子你不说,我还真是没想到呢。那我明天就把钱给青玉送去。孙美丽说,过了丑丑的事,我给你做行李,你里里外外的衣服,也要换了新的。哪天咱去县上买回两套。做了新郎倌,连头发丝都要洗得干干净净的呢。秋根被说得脸一下红了,挠了挠脑袋,说,嫂子你看着收拾,反正我啥都不懂的,你多费了心,帮我都多想想。孙美丽说,有啥费心不费心的,你的事就是咱家的事。结婚一辈子也就一次,咱啥都得弄板板整整的,可不能含糊了。孙美丽的话说得真情真意,把秋根的心一下说得暖了起来。想起之前的那点灰心,倒暗着劝上自己了:人家不想说有不想说的道理,毕竟二国做的,也不是啥好事。我虽然是自家兄弟,可多一个嘴知道多个危险,人前人后多一句少一句的,谁不加份小心?这么一想,那点灰心早跟嘴里吐的那口气似的,忽了便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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